鳥島奇觀+納茲卡地畫 / 雲霞

/ 雲霞
我們從利馬乘舒適的大巴士Cruz del Sur,沿著泛美公路南下,約三個半小時後到達240公里處的漁港小村帕拉卡斯(Paracas)。天色已暗,就直接找到預訂的旅館住下。
次晨,天將破曉之際,被此起彼落的咯咯雞啼聲驚醒。這啼聲真是久違了,幾十年沒再聽過,感覺好親切,加上狗兒不甘落後的狂吠聲間雜其中,這份熱鬧,讓尚未醒透的我,幾疑置身於兒時鄉下。
來到碼頭,已有不少遊客排好隊,等著搭快艇出海到18海哩外的Ballestas群島。這是全世界最壯觀的海洋生物棲息島嶼,與阿根廷的Perito Moreno大冰河,阿根廷—巴西的Iguazu大瀑布,並稱南美三大自然奇景。
我們依序坐上快艇,穿好救生衣,在萬頃碧波中乘風破浪,手握著相機興奮地四處張望,期待這由北島、中島、南島三個較大的主島和無數岩礁石所組成的Ballestas島立即出現眼前。
十分鐘後,快艇慢了下來,我們看到一處海岸山坡上,有個類似仙人掌卻被稱做蠟燭台(Candelabro)的地畫。它深深刻入沙丘,高約150公尺,寬約50公尺。從考古學的領域研究中,推測這地畫創作期間約是850至1350年前。那時秘魯印加帝國的社會並沒有這種於西班牙使用的蠟燭台,我想毋寧說它是沙漠中的仙人掌~印加族人崇敬自然的圖案較為恰當。
來此的遊客看到這圖案時,皆會興起疑問:究竟是誰所刻畫?為何而刻畫?為什麼歷經千餘年而不被風吹來的沙所覆蓋?這些謎團至今無人能解,於是就有人將其歸之於外星人的傑作了。
離開這兒,快艇朝外海全速前進,25分鐘後到達Ballestas群島。船速減慢下來,開始貼近並繞島而行。天空有一大群海鳥盤旋,島嶼峭壁上也滿佈密密麻麻的鳥兒,數量之多,教人看了頭皮發麻,有秘魯鰹鳥 、鵜鶘、企鵝、印加燕鷗‥‥‥等。這數量成千上萬,甚至更多,確切數字無人知曉。
看見企鵝,甚感吃驚,牠不是生活在寒冷地帶嗎?而這裡已近赤道。原來是有一股自南極來的冷海流經此而過,適合牠的棲息。在近處山洞下的海灘處,看見海獅懶洋洋地打著瞌睡,狀甚可愛。有的以鼻子對著天,一展牠的招牌姿勢,憨態可掬。
船穿梭於三個島與礁石間,我們忙碌地觀看奇景之變化。悠然自得的海鳥發出嘰嘰喳喳聲與海洋生物海獅、海狗等發出的嘶吼聲交相呼應,而灰藍的天空、墨綠的海水、翻白的浪花、褐赭的礁岩等不同色澤的層次組合,形成動靜相揉的大自然和諧畫面,令人嘆為觀止。
除了上述景觀外,還發現海水漲退潮的水線以上全是白色,那是長期鳥糞覆蓋的結果。可別輕看這鳥糞,古代印加人即知以物資與海邊居民換取它來當肥料,使得玉米與馬鈴薯盛產,加速了印加帝國的農業發展。19世紀中葉,產量達到巔峰,每年出口約40萬噸,引起西班牙的覬覦,還於1864年發動鳥糞戰爭,不惜付出性命意圖爭奪,結果卻是無功而返。現秘魯政府每隔幾年發包一次,讓得標的肥料公司上島採收以作農肥,成為國家重要的經濟來源。
之後,快艇以40海哩的全速前進,半個鐘頭左右,將尚在視覺震撼中的遊客們送回了碼頭。
我們接著去帕拉卡斯國家公園,參觀生態博物館。館內除了介紹這一帶的生態系統,還介紹沿海的地質與板塊構造。出了館,我們去海邊懸崖,看連綿不斷的海岸線、一波波洶湧的浪花及紅色沙灘,風景好美。中午就在那裡的海鮮餐廳,大啖海鮮,飽滿滋潤的干貝,入口豐腴彈牙,好吃極了。
下午六點續搭乘Cruz de Sur巴士前往納茲卡(Nazca),住一宿,第二天去看馳名於世的納茲卡地線(Nazca Lines)。它是由美國考古學家保羅柯索科(Paul Kosok)於1939年發現的,且於1994年被聯合國錄入世界遺產。
納茲卡高原是一個荒涼乾燥、土壤貧瘠的荒漠地帶,方圓約200平方英里。在此高原的地面上可看見許多的線條,即納茲卡地線,而這許多線條非得從高空飛機上往下俯視,方能看出端倪,實際上它是一些巨畫的輪廓線。專家們檢視了鑲嵌在線條上的陶器碎片,並且對這兒出土的文物進行碳-14測量,結果證實,納茲卡遺跡年代十分古老,大約在2000年到2600年前,而這些線條可能更為古老。越來越多的科學家開始考慮這些巨畫可能是史前文明的遺跡。可是那時沒有飛行器,這些圖案是怎麼產生的?
巨畫主要是動物和簡單的幾何圖形,不過形體都非常龐大驚人。蜂鳥身長50公尺,蜘蛛身長46公尺,兀鷹長達122公尺,蜥蜴身長188公尺‥‥‥,規模如此宏大,不知在幾千年前,他們如何用一根連綿不斷的線條,創作出精確度令人不可思議的地畫?用意為何?見解莫衷一是,包括有太空船導航、太空船跑道、印加帝國的道路、宗教朝聖路線、大建築廢墟、天體觀察等說法。考古學家保羅柯索科認為,這極有可能是古代巨大的天文圖,用來指示日月星辰的位置,不過立刻遭人反駁。還有人說這是外星人參觀地球而留下的入口標誌。總之,研究至今,這些林林總總的說法,都未能有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。
要看地畫,飛得搭乘小飛機不可。雖然耳後已貼好防暈的膠布,心裡依然害怕小飛機的擺盪,不過既然不遠千里而來,豈能因害怕而錯失親見地畫的機會?於是懷著一探神秘的心,硬著頭皮坐上了小飛機。
前面坐了正、副駕駛,我們四人連同另一位不認識的遊客分坐後面三排並戴上耳機。飛機越過綠色的農作區及起伏的沙丘,進入了一大片土黃色的荒漠,地上開始出現一些縱橫交錯,如道路、如溝壑的線條。機長以兩邊機翼為支點,輪流側向兩邊,朝下方大幅度傾斜,並透過耳機告訴我們望向幾點鐘的方向,可看見什麼樣的地畫。嘈雜的飛機聲,我根本聽不清耳機傳來的指示,十幾幅地畫~魚類、藻類、螺旋形、鬣蜥、猴子、蜂鳥、蜘蛛、蜥蜴、兀鷹、鷺、狗、手、花、樹木等,僅看出幾個明顯的而已,其餘的一概不明,加上一會兒左、一會兒右、上上下下大幅度的傾斜擺盪,讓我的五臟內腑在翻攪,忍了又忍,結果還是趕緊拿出機上供應的塑膠袋,埋頭大吐,心裡直想~為什麼這防暈的小貼布竟會無效?這航程什麼時候結束?
半個鐘頭後,小飛機降落,啊,這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。回首蒼穹,覆蓋今塵的藍天,即使白雲蒼狗變幻,當年它亦曾默默地覆蓋著古老的納茲卡地畫,能告訴我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?為什麼1500年前納茲卡族會離奇消失,從人間蒸發?
曾有英國科學家發表研究指出,很有可能是因納茲卡族人濫砍樹木,破壞生態環境,加上碰上聖嬰現象的大洪水,於是該族人連同文化悉數滅亡。今昔相較,現代不也有許多人為了農耕清地,而忽略了水土保持?
觀看納茲卡地畫之餘,不禁聯想起其種族之滅亡,心惶惶然,我們焉能不從中汲取教訓,引為殷鑑?
旅遊貼士:
1. 防曬用品(太陽眼鏡、遮陽帽、防曬霜)
2. 海上乘船風大,帶件有帽可護頭耳的外套
3. 防暈機的藥
4. 美景連連,相機需有足夠的記憶卡

(雲霞寄自新墨西哥州)   2/8/2014刊登於世界周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