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與先勇國清夜飲“醉心”料理》

 
然而一旦心傷,卻亟需醉心莫屬, 
酒過三巡,酒意七分, 
那個心傷的浪人, 
遂成了醉心夜飲的陪客, 
人面如櫻, 瓶白如雪, 
上有“醉心”二字, 
據云出自廣島,
醉心之水, 
充滿了昂激與柔情, 
惟有此島的轟烈, 
可以釀酒——

異國情鴛廣島之戀之清酒。
至於斷腸的江戶, 
只有傷心與碎心之櫻花與流水; 
因為心傷之日也是心碎之日,

日曜日,月曜日,均無妨, 
因為,杜樣——
“永恆恆在飄渺虛無間!”
 
酒過六巡, 酒意卻剩三分,

“愛,唉!愛原是哀!”你說, 
甚麼菊正宗澤之鶴, 
甚麼思君如日月, 
月時陰時晴, 時圓時缺, 
日出於東而落於西!
如此又如何去尋回當年的潮汐, 
還有那塊觀海的頑石?
今夕何夕, 與子偕遊,
“人生難得是無悔!” 
可是酒湧之際,如何去排遣那種掩然的寂寞,

還有一些淒楚的無奈?
譬如,最鍾情底——
 
據聞卻在遙遠的中國!
譬如,醉心之局內
有憂心之桌, 
兒女之情外
有國破之恨, 
而三島再過去, 
還有那美麗的島, 

永遠永遠令人心醉。

原詩收於詩集”細雪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