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夜咖啡廳 / 張錯

那人坐在天文鐘樓廣場咖啡廳 


看著遊人潮水湧退,齒輪時鐘運轉


等待搖鈴定點報時,十二個使徒,日與夜


晨與暮,青春或衰老,出現或消失


地球,月亮,太陽永恆軌道


一切準確與必然,沒有差池,他喜歡


坐姿不變,木然面對時間,沒有記憶


一切已經失去,沒有值得記憶的回憶


就是忘卻;只剩希望,沒有希望的希望,就是絕望


就是不甘心,沒有不值得


「一切失去都值得」,如她前來,他只想說這麼一句話。

 

一杯苦澀咖啡想起一句話


「我是真心的」臨別一吻;他已習慣等候


及設局,一步步把拍賣會帶入競標高潮


等候是折磨,也是享受,永遠等待


未知,不想知道的知,永遠蒙在鼓裡的勝負,先勝後負,


先負後勝,永遠的未知


最幸福。也許來,也許就不來了,日,或夜
永

不相見,不會再出現,或出現。只有等待,就有


可能,或不可能,無數變數牽扯


一髮可動全身,布全局。

 

就算贗品也希望弄假成真


一直相信遲來幸福或愛情


一對白髮夫妻,一頭年老黃金獵犬


一雙聽覺靈敏耳朵
他坐在日夜咖啡廳


躲避路人窺探目

光
布拉格廣場鐘聲齊鳴,心中輕快下槌


一切都值得,真相或假象,都不重要


因為相信,那是生命唯一真愛,


價高者得,sold。

 

附記:價高者得(The Best Offer )是拍賣用語,

也是2013年上映的義大利電影片名(La Migliore Offerta),中文譯名為《寂寞拍賣師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