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動的夏/ 雲霞

台南
 
一提起台南的夏天﹐就想起那一樹又一樹盛開的鳳凰花。鳳凰花是台南市的市花﹐因它葉如飛凰之羽,花似丹鳳之冠,故取名鳳凰。花開時﹐將湛藍的天燒成一片火海﹔花落時,其色仍鮮艷不褪。枝頭﹑地上滿是一簇簇的火紅﹐蔚成夏日壯麗的景觀。

伴隨著鳳凰花來的﹐是畢業典禮上輕唱的驪歌。那時,在我們的作文裡經常可見到「又到了鳳凰花開﹐驪歌輕唱的時節‥‥」。意涵著別離和思念的鳳凰花﹐在這季節﹐總給人心上帶來一抹拂不去的淡淡哀傷與惆悵。
 
年年看著學姐們﹐在這天拉著分別在即的同學﹐於鳳凰樹下合影留念。輪到自己畢業時﹐方知身後滿樹燦爛的鳳凰花已成移動的佈景﹐鐫刻在記憶深處。日後隨著我移居台北﹐甚至飄洋過海。
 
想起一首歌——「鳳凰花開的路口」:
‥‥‥‥
時光的河入海流
終於我們分頭走
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
腦海之中有一個鳳凰花開的路口
有我最珍惜的朋友
‥‥‥‥
 
台北
 
印象中﹐台北的夏天﹐真是好一個熱字了得﹗又濕又悶。那時冷氣機還不普遍﹐夜裡熱得無法安眠。我從臥室睡熱了的床上爬起來﹐到客廳沙發上躺躺﹐不一會兒﹐又換到涼椅上睡睡。整晚折騰來﹐折騰去。第二天母親起床後﹐遍尋我不得﹐卻驚見我斜躺在涼涼的浴缸裡睡著了。

 

 
母親為讓我們消暑解渴,經常煮綠豆湯。喝下冰鎮過後的它﹐混身的熱火暫時得以消彌。
 
炎炎夏日﹐出門絕對不能忘了帶陽傘﹐否則任何皮膚保養品都經不起驕陽直曬。路上﹐一把把撐起的傘﹐像各色各樣盛放的花朵﹐移動著﹐給熱得似要冒煙的柏油馬路鑲上一道涼爽亮麗的風景。
 
多倫多
 
經過了冰雪封凍的冬季﹑寒意料峭的春天﹐無疑地﹐這百花齊放的夏天來得正 是時候。週末﹐經常與朋友們結伴出遊﹐徜徉在翠綠的林間湖畔。數不清的湖﹐讓酷愛釣魚的先生留連忘返。跟隨著他﹐披星戴月早起﹐帶著釣具「東征西伐」﹐直 到「釣得晚霞滿漁船」方歸。遠在台北的朋友問起多倫多的夏天如何﹐浮上我腦海的﹐就是籠罩湖面上﹐那漫天瑰麗的晚霞。
 
阿布奎基
 
從多倫多遷居至新墨西哥州的阿市﹐以為這裡乾燥的夏天會熱死人。沒想到這 半沙漠性的氣候﹐晝夜溫差極大。白天太陽再猛﹐一入夜即涼快下來﹐好舒服。數年來的辛勤經營﹐後院已是花木扶疏。池塘裡蓮葉田田﹐白色的蓮花給艷陽下的大 地增添了清涼意。杏子轉黃及點點櫻桃在葉縫間﹐由綠轉紅時﹐即揭開了夏日序幕。梨子﹑李子﹑桃子﹑西瓜在盛夏接著登場。待這些自種的水果依序成熟時﹐邀朋 友﹐在星空下﹐共嚐瓜果香甜的滋味。

 
不幸於七、八年前在朋友家摔了一大跤,摔碎了腳骨。得坐輪椅、撐拐杖,上 下樓梯似嬰兒般爬行,於是痛下決心,在臨近的Rio Rancho城找到一層的平房,無需再爬樓。剛搬離美好的舊居庭院時,真是萬分不捨,夜半醒來,恍惚以為仍住在那裡。一晃眼,多年過去,腳傷已癒,這新居 也已住成了舊居。

 

 
城郊空曠,沙漠裡的風呼嘯而過,吹走了如流的歲月﹐想想這驛動的夏﹐伴著我﹐在人生的旅途中﹐走過一城又一城。雖催出了我的白髮﹑吹老了我的容顏﹐可是它曾擁有的各種面貌﹐卻永駐心頭。

 

 
一杯紅酒在手﹐讓不同的夏日風情在心間流轉著、幌悠著。六0年代流行的「夏日美酒」(Summer Wine)歌曲,突地在心中響起:
 
 
噢,夏日美酒!
草莓、櫻桃、還有春天的天使之吻
我的夏日美酒就是使用這些釀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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